逆风竞舟

   石油价格持续增长，可是对世界经济影响并未象以前估计的那样严重。为什么？这次情况有何特别之处的？

    下面是翻译的Aug 25th 2005期《经济学人》的Counting the cost，文章试图从另外的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

    

    对日益高昂的石油价格,大家还能无动于衷么？

    在2001年底，也就是911恐怖袭击以后，股票市场持续下跌了18个月左右。如果在那个时候，有人告诉你在未来的4年内石油价格将增长两倍，你或许会认为届时世界经济已经完全跨掉了。西德州中质油（West Texas Intermediate，作为原油价格基准的一种原油，属于轻原油）价格已经由2001年11月份的每桶＄18美圆达到了本周的又一新高：每桶＄67美圆。价格跃升的幅度犹如1973-74年、1978-80年、1989-90年的情况类似，而这几次石油价格跃升之后，世界范围的经济衰退及通货膨胀随之而来。虽然目前全球的GDP增长势头良好，而且通货膨胀率保持低位。为什么这次世界经济能如此舒适呢？

    对此目前有不少解释。最简单的解释认为，虽然最近价格的涨幅接近以前数次石油价格暴涨的水平，但是这次的价格上涨属于渐次上涨。在1979年，石油价格在六个月之内翻了一倍。本次石油价格在经历十八个月内翻了一倍。这使得居民和企业有更多的时间去调整适应，从而本次石油价格上涨对他们的消费信心、财务状况以及经济行为损害相对较小。这个解释听起来好象有点道理，但是似乎不能解释说明问题：不管石油价格上涨的速度，石油价格的上涨还是让美国人痛苦地为每加仑汽油多支付3美圆。

    另一个比较普遍的解释是：考虑到货币的实际价值（每年的通货膨胀），目前石油价格其实不是特别昂贵。的确如果按照美国消费者物价指数调整的话，1980年的石油价格最高记录是每桶＄90美圆（折算成当前购买力的美圆）。这个也说明不了问题：即使按这种方法进行调整，目前石油的价格也已经超过了1974年和1990年石油价格的最高记录，而上述这两年的石油高价格已经导致了全球的经济衰退。


    此外，在计算石油的真实价格的时候，依赖于采用的折算率。 如果美国生产的产品的价格指数来折算，石油的真实价格已经接近80年代的最高点。当然，对于一个石油进口国来说，特别是考虑到石油价格的增加将导致进出口贸易差额，可能利用出口贸易价格指数来折算（石油真实价格）更好。如果利用全球出口产品价格指数来折算的话，目前石油的真实价格已经处于历史最高水平（见附表）。
    
    
 
    第三种乐观的解释是现代经济运行模式更多依赖于脑力和芯片，而不是石油。得益于能源利用效率的提高、能源的多原化、制造产业向服务产业的转移等诸多因素。相比之70年代中期，目前发达国家每个美圆的GDP（按物价指数折算后）所耗费的石油只是当时水平的一半。这意味着石油价格的上升对于产出的影响相对较小了。然而，随着发达国家减少其GDP中石油的耗用水平，一些新兴的国家开始变成能源饕餮。一些亚洲经济体，比如印度和韩国，其每美圆GDP耗费的石油远高于70年代水平。

    此外，尽管每美圆GDP中，美国消费者的石油消费要少于30年前，但是由于美国石油生产减产。所以目前美国石油净进口额占GDP百分比比率差不多一直保持稳定（接近2%水平）。而石油价格对GDP的影取决于石油的净进口而非消费，因为当石油价格上升时，其国内石油生产者也从中获得了收益。

    粗略的分析 

    根据世界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模型，每桶石油价格每次上涨＄10美圆，将使次年的全球产出减少3/5个百分点。而目前石油价格在过去的一年中已经增长了＄30美圆，所以世界经济增长可能会由此减少2%。但是所有的这些预测都是基于前几次石油危机，而那几次的高油价格主要都是因为石油供应的问题：1973-74年欧佩克（石油输出国组织）的石油禁运；1979年的伊朗革命;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

    然而在目前，石油价格的上升是源自于增长的需求，特别是在中国及亚洲其他地区以及美国。去年，全球石油消费增长幅度是过去30年中最大的一年。以前的各种预测规则都是基于供应的短缺，可能不适用于目前这种需求引发的价格上涨。如果石油价格的上涨是因为供应收缩，那么石油价格的上涨将导致GDP增长量的减低。而如果石油价格的上涨反映了强劲的石油需求，那么石油价格的上涨可能恰恰反映了世界经济的健康发展。

    趋势就是这样，如果石油价格增长是因为强劲的需求而非供应的收缩，那么石油价格将保持更长时间的高位。在过去的石油危机中，每次石油价格的增长都是因为临时的石油供应突然减少并导致石油消费减少，而当石油供应恢复正常水平的时候，石油价格也迅速回落。但是如果石油价格增长主要是受到中国和其他新兴国家的能源需求增长的推动的话，石油价格看起来不会迅速回落。

    这并不否认投机者的存在，这些赌定石油价格在未来还将攀升的投机者给市场带来了额外的活力--可能使得未来的市场更容易出现价格回落。即便如此，考虑到多年来石油勘探、研究发展、石油精练投入的不足导致石油供应一直紧绷，而同时石油需求又保持日益强劲，石油供应方面出现任何严重的问题都将进一步推高油价。根本的事实是石油的均衡真实价格已经上升了：高盛（Goldman Sachs）公司的分析认为，石油价格在明年将达到每桶＄68美圆的平均价格，而在之后的5年内将保持每桶＄60美圆的平均价格（实际上目前已经一度达到了每桶＄70美圆的价格水平）。从长期来看，这么高的石油价格将鼓励石油勘探，并且促进未来石油供应的增长，从而最终导致石油价格回落。

    通货膨胀的新现象 

    石油价格渐次上涨、一些国家经济不再那么高油耗密集型、油价的上升是源于需求的增长而不是供应的减少，这些从可以从某个角度来说明这次高油价对GDP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但是与前几次情况最大的不同可能是通货膨胀及利息率对高油价的反应。在过去，增长的油价迅速推高通货膨胀率；迟早，中央银行们开始提高利息率。这次呢？我们最近一周的数据表明，美国的通货膨胀率从6月份的2.5%增长到7月份的3.2%的水平--很大程度上因为油价的上涨，但是核心通货膨胀指数由2%轻微上升至2.1%。实际上，部分得益于来自中国及其他地区的竞争压力，目前世界范围内的通货膨胀率异乎寻常的低。微弱的通货膨胀，以及未来仍然保持这种通货膨胀趋势的预期，使得各国中央银行把利息率保持在历史最低水平。

    作为低利率的一个结果，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正经历一个地产繁荣期，借贷增加，同时储蓄比例减少。高油价实际上对消费者起到了一个征税的效果，使得他们减少商品消费支出。但是在美国，这种税赋的效果被借款融资购买价格日增的房屋的行为抵消了。这解释了为什么在美国高油价对于国民消费需求的影响要远小于在欧洲：在大部分欧元区国家，借款融资购买物业的情况不象美国那么普遍，其促进消费的效果也不如美国。

    美国经济是因为依靠地产及贷款的泡沫而受高油价影响甚少，想到这个事实总很难让人安心。如果地产价格平稳，甚至下跌的话，那又会怎么样呢？届时消费者将充分感受到高油价的压力。设想一下，如果油价持续上涨，让消费者足够不安的话，或许会恰使地产泡沫破裂。虽然目前，油价几乎没有产生什么破坏，但是更严重的后果可能正在到来。

    ——格林斯潘周五在Fed的年会上对经济情况表示担忧 

    日益增长的贸易保护主义和财政赤字将可能影响美国长期经济活力，美国联邦储备局主席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周五警告说。
 
   “逐步显现的贸易保护主义以及我们在削减财政赤字方面的犹豫正在威胁我们的最宝贵的政治资本：我们具高度灵活性的经济体制，正是这个体制曾经使我们对各种打击具有了超常的耐受能力。 ”在堪萨斯联邦储备银行组织的Fed经济年会上，美联储主席在讲话里如是说。

    格林斯潘认为，目前美国经济出现一些不平衡：国际贸易经常项目下巨大的贸易逆差--去年逆差已经达到创记录的6680亿美圆，以及过分繁荣的地产业。而要解决这些不平衡，保持经济体制的灵活性尤其重要。

    在他的讲话中，格林斯潘还担忧随着最近持续的（向投资者提供）低息、低风险时代过去以后，随之而来的后果。“历史记录表明，长期的低风险贴水的后果并不让人愉快。”他在他预先准备的备忘录里面说。

    增长的股价和房价让居民感到更加富有，且帮助了支持消费者支出，是健康经济的一个重要成分。但是格林斯潘似乎要警告人们，不要太指望那些纸面的财富，随着经济状况的迅速恶化，这些财富也将蒸发。

    “他们所认为的新的丰富的资产变现能力也将很容易消失，”他说“就长远而言，财富/收入比能否保持目前的高比率，还有待证实。”

    低利息政策推动了地产业的繁荣，房屋销售四年连创新高记录，同时房屋价格持续增长。在先前的讲话中，格林斯潘曾警告称“泡沫”(froth)和“投机冲动”(speculative fervor)正在控制一些地方的地产市场。

    如果房屋价格突然下跌或者利息率突然上升，一些地方的地产市场，业主和租房房东将会遭受损失。（当然理论上来说地产价格不会突然整体下跌）

    美联储政策制定者在制定利息政策的时候，股票价格和房屋价格是他们越来越需要考虑的因素。“我们的预测以随后的政策正逐渐变得受资产价格变化影响。”

    在停滞的国际贸易谈判背后、在国会和白宫犹豫于“面对消除财政赤字的艰难又必须的选择”的背后，都是“害怕改变”，格林斯潘说。

    在过去，格林斯潘极力呼吁政策制定者支持社会保障系统。他说在2008年，大批婴儿潮的人将开始退休，那将使得社会保障系统捉襟见肘，如不加以改善，甚至会危及整个经济体系。

    在谈到其他问题的时候，格林斯潘说目前看来，整体经济在经历最近两年能源价格上涨时，表现得相当不错。

    格林斯潘发表讲话的会议名叫“格林斯潘的时代：给未来的启示”。

    这位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掌舵了18年，经历过平静与波涛的美联储主席，计划在5个月之后卸任。

    美联储年会的参加者包括美联储政策制定者们、经济学家、学院学者、以及来自世界各地中央银行官员。相信格林斯潘将是最后一次以美联储主席的身份参加这个会议。

    回望任期，格林斯潘说他在制定货币政策的一个重要的特点是准备一个经济后果分布谱图：从最可能的到最不可能的。

    格林斯潘提到，在2003年夏天，因为担心通缩（广泛的价格的下跌从而可能严重影响经济发展的现象）可能导致的威胁，美联储开始持续削减短期利率。

    “考虑到通缩潜在的严重影响，判断这项不同寻常的政策行为的好处的时候，应该以其（不作为而导致通缩的）成本来权衡。”他说。

    之前几天，国际原油价格一度涨至每桶＄67.95美圆。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评论说，原油价格上涨将影响几乎所有事情的成本。而过去三次的全球经济衰退，都由原油价格的突然暴涨引发。同时，文章指出，原油价格显然还会持续上涨——如果世界上两只最大的“油老虎”不克制一下的话。

    哪两只？这两只： 

   

    另美联社报道：格林斯潘表示对其继任者有信心

    在掌舵美国联邦储备局18年以后，格林斯潘即将在5个月后离任。格林斯潘预计，在未来18年内将面临的不确定性几乎肯定不亚于过去的18年。科技的进步将不停带来变革和市场变化，同时美国人口老龄化问题、联邦预算的长期赤字问题如果不予以解决，后果将令人担忧。显然美联储在未来要面临诸多挑战，这些挑战有些源自我们自身，有些来自于市场及其他力量对美国的冲击。但是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格林斯潘还是对他的己任者予以了信心：“几乎毫无疑问，在经济全球化程度更高的情况下，他会继续引领美国金融体系。”